當我們為了才十五歲就被慘殺的 Lawrence King 哀悼時，我們之中很少有人曉得，他的死只是一個還在繼續上演中的悲劇裡的一小節，每數個月就會有個因為不肯在性別上順從世俗習慣 (gender-nonconforming) 的年輕人因此而喪命。

這個謀殺案目前被稱為是屬於獨特暴力行為的「同性戀仇恨犯罪」(gay hate crime) ，但我們有理由質疑這兩個說法是否恰當，因為它們使背後更重要的真相隱晦不明。

KING 謀殺案一點都不獨特。我所領導的機構 GenderPAC 長期以來一直都有追蹤針對 gender-nonconforming 的犯罪案件。根據我們的資料，從 1995 年以來有 59 個人因此而被殺害。最近的一個受害者是2月22日在佛羅里達 Fort Lauderdale 被槍殺的 Simmie Williams Jr. 。跟Larry 一樣，大部分的受害者是生理男但女性化地呈現自己。而且大部分的加害者--全都是男性--攻擊跟他們同一個年齡層的人：幾乎三分之二已知的加害者的攻擊對象與他們自己年齡相差不到五歲。跟Larry 一樣，他們也是年輕人：幾乎三分之一的受害者是 teenagers。隨著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把性別認為是下一個邊境並且測試橫越性別的界線，越來越多的人也因此死亡。

但這次可怕的謀殺案裡有些真正獨特的地方。首先是這麼多的人曉得這件事。GenderPAC紀錄到的致命攻擊案件裡面，只有大約 20% 有引起任何一點稱得上像KING謀殺案這類的大眾媒體報導。第二，KING案被有關當局標示為仇恨犯罪。四分之三GenderPAC所追蹤的案件，即使證據充足，有關當局也不肯如此把他們歸到這類。第三、KING的加害者有被抓到。如果你因為某年輕人的 gender expression 而攻擊他，機會是站在你這邊的，因為GenderPAC的追蹤案件顯示，54%的加害者仍然逍遙法外。而全國殺人案件的逍遙比例只有 31% 。

這些謀殺絕大部分都是年輕男性為了企圖以極端的暴力，強制彰顯男性氣概跟行為規範還有處罰性別越界。這點上跟KING案很相似。

洛杉磯時報上引用 KING 的同學 Michael Sweeney 的話說，KING 「會穿著高跟靴子到學校，化妝、戴裝飾品、並且擦指甲，一應俱全。那樣很讓那些（男）人受不了。」雖然時報報導上說，攻擊發生前幾天KING 讓大家曉得他正迷戀上了 Mclnerney (加害者)，但似乎 Mclnerney 的動機除了因為 KING 自己公開的同性戀以外，他的 gender expression 不也一樣重要嗎？

可是現在的同志社群裡關於性別有種怪異的抹殺。當一個同志小孩被攻擊時，它叫做「同志仇恨犯罪」。好像同性戀這回事從來就跟性別沒啥關係，除非那是跨性，但那樣就又當然不用算成是同性戀。1

Well, 現在這個年輕世代正要用力踩過這個我們以往在性傾向跟性別之間小心翼翼紮起的籬笆。他們才不管那些我們一直很努力維持，劃分 L, G, B, T 的那些界線咧。惹毛攻擊者的是我們的外表、行為舉止、跟穿著，也就是我們的性別。我們極盡誇張之能事；我們穿高跟靴子甚至染眉毛。跟脆弱、金髮的 Matthew Shepard 一樣，我們是男性氣概模範中的失敗品。或者，跟十五歲的 Sakia Gunn 一樣，我們竟然在夜晚外出時穿的跟個男孩一樣。

即使謀殺案的最根本是因為同性戀，讓大部分男性害怕跟憎恨同性戀的不就是害怕憂慮喪失自己的男子氣概，憂慮自己被看成軟弱或者女性化？這個性別仇恨正是讓許許多多攻擊者暴怒的理由。GenderPAC紀錄裡的年輕受害者，從1995年起，有一半受到綜合槍傷、棒打、刺殺的攻擊。許多甚至很明顯已經死了，還是繼續受到攻擊。

也許這種性別仇恨也是KING案背後的部份成因。他的加害者事前就有計畫，並且對著他的頭射了兩槍。這些是一個不只打算下殺手而且要徹底絕滅對方的攻擊者才會有的行為，為了要完全抹去讓他非常冒犯的某些事情，唯一的回應就是野獸般的氣氛。

作為一個社群，在我們完全了解並且承認這種仇恨的根源之前，是怎麼有可能可以對抗它？


作者：Wilchins 是 Gender Public Advocacy Coalition 的 executive director。
文章出處：The Advocate, 2008年四月號
  • 1. Somehow gayness is never really about gender, unless it's transgender, and then of course it's not gay.